条焦黑的伤疤,从张家山北麓一直延伸到衡阳城西南。 战壕塌了,据点没了,弹药箱烧成了灰,尸体烧成了炭。 浓烟压得很低,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,盖在整片大地上,风吹不散。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,望远镜贴在眼睛上。 镜片还是雾蒙蒙的,硝烟的痕迹擦不掉,但他不需要看清每一个细节了,他只需要看清一件事,鬼子在跑。 不是撤退,是溃逃。 没有队形,没有指挥,没有旗帜。 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从焦土上爬起来,有的光着脚,有的连裤子都没穿,有的拄着枪当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北跑。 没有人回头,没有人收容,没有人喊“停下”。 他们在跑,因为身后的人在追。 追他们的是方先觉的第十军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