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光秃秃的枝桠,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。 金福春裹紧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肩上的蛇皮袋蹭着岩壁, 发出沙沙的响——里面装着他在广东砖窑厂干了八个月的工钱, 还有给四岁半的女儿金俊买的水果糖,用透明塑料袋裹着,硌得胸口发慌。 村口的王婆坐在自家门槛上纳鞋底,看见他就直起腰:“福春回来啦?天这么冷, 咋不早两天动身?”金福春笑着应了声,脚步没停,脑子里全是女儿扑过来喊“爹”的模样, 还有媳妇李天秀端出的热红薯粥。他家那栋土坯房在村尾,靠着老槐树,是爹传下来的基业, 屋顶的烟囱该冒着烟了才对。可越走近,心越沉。土坯房的木门虚掩着, 没像往常那样拴着木闩。风从门缝里钻进去,带着屋里的冷意飘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