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夏天。青山正在背《康复评定学》里的“Brunnstrom分期”——脑卒中后运动功能恢复的六个阶段,从完全的驰缓性瘫痪到接近正常的协调运动。文字枯燥得像晒干的泥土,他需要反复咀嚼才能咽下。 突然,天色暗了下来。不是渐暗,是一下子暗了,像有人拉上了厚重的窗帘。接着,雷声从远处滚过来,闷闷的,像巨人的鼾声。风起了,带着雨前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土腥味,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落叶,在巷子里打着旋儿。 青山起身关窗。刚关上,雨点就砸下来了,不是淅淅沥沥,是劈头盖脸,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像放鞭炮。梧桐树在狂风中疯狂摇摆,枝叶翻飞,发出海潮般的哗响。转眼间,天地间就只剩下白茫茫的雨幕,和对楼模糊的轮廓。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。傍晚时分才转为渐沥,但天色...